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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集 · 破庙
夜里，山神庙。
油灯点着，灯芯挑得很低，只照亮一小块地方。 他靠着神像的脚，擦那柄旧剑。鞘口裂了一道，缠着麻绳。
门外有人走路。脚步声重，一步一个坑。
门板被推开。进来一个汉子，肩宽背厚，挑着杂货担子，衣裳上还沾着泥。他把担子放下，回身关上门。 然后他走到他面前，跪下去。
「少宗主。」
一个彪形大汉，跪在病秧子面前。这场面要是有人撞见，准以为这汉子疯了。
「起来。」他说。 「礼不可废。」大寒说。
他不再坚持：「查到了？」 「查到了。」大寒说，「苏家，同安镖局，接了一趟镖。从青州府城到临水渡，押一口铁箱。」
他擦剑的手停了：「铁箱。」 「是。货主是个商号，姓孙，自称祖上是沈家的旧仆。」
他的手停在剑上。 沈家的旧仆。 苏家念着沈家的旧情，接下了。
「可这趟镖，有人要劫。」大寒说。
他抬起头。 「黑市上有人出价，要这趟镖。货要完整，人——一个不留。买家是谁，还没查出来。」 「苏家知道吗？」 「不知道。」
他继续擦剑。擦了一会儿，说：「我去苏家。」 大寒愣住：「少宗主，您不是说，这一路，不进任何门？」 「镖局是三教九流的地方。」他说，「消息最灵，也最好藏身。」 「那霜降——」 「她留在暗处。有事，我会找你们。」 「是。」大寒站起来，顿了顿，又说，「少宗主，这一路过来，城里都在说一个榜。」 「什么榜？」 「天罡榜。榜首叫无名。」
大寒看了他一眼，没往下说。 他没接话。
大寒挑起担子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：「少宗主，您那口咳——」 「没事。」 大寒张了张嘴，到底没再说什么，出去了。
门板合上。 庙里又剩下他一个人。
灯芯「啪」地爆了一下。 他重新拿起剑，擦了一会儿。
「我要进苏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