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集 · 交付

剩下的路，再没出事。镖师们看他的眼神，慢慢不一样了。有人给他递水，有人把自己的干粮分他一半。他接过来，道一声谢。

苏焕凑过来：「燕归，你老实说，那天在枫岭，是不是你救的我？」「是你命大。」「少来！我看见了！」苏焕盯着他，「你明明——」「看错了。」他说。「哼，装。」苏焕嘟囔了一句，但语气，已经没有前两天那么冲了。

到临水渡那天，是个晴天。货栈在渡口边上，临着水。收货的管事早就等着了，圆脸，和气，就是孙记商行来签契书的那一位。

「一路辛苦。」管事笑着迎上来，「货可还完好？」「完好。」总镖头说，「封蜡都没动。」

箱子抬进货栈。管事验货。箱子打开一条缝。那一瞬间，他站在门边，看见了。

箱子里，躺着一块石头。拳头大，幽蓝。石头上有一个印，被人用锉子磨掉了一半。没磨干净。那半个印的纹路，他认得。他爹掌炉的炉印。他家的印。

他什么都没有说。连表情都没有变。只有袖子里的手，慢慢握紧了。

管事验完货，脸上笑呵呵的，眼角的余光，却扫了他一下。那一眼，不像看镖师。倒像没料到——这货，真能送到。

「辛苦辛苦。」管事拱手，「银子，回头就送到贵局。」「好。」总镖头说，「收工。」

入夜，渡口边的城隍庙。庙里已经有人在等。

一个女子，站在供桌边，一身玄衣，脸很白，白得像没晒过太阳。她见他进来，跪下去：「少宗主。」她身后，大寒也跪着。

「起来。」他说，「查得怎么样？」大寒说：「黑水堂的底，摸到一半。他们吃的，是一笔黑市的单子。下单的，走的是『聚宝商行』的路子。商行背后是谁，还没查出来。」

「聚宝商行。」他把这四个字，念了一遍，记下了。

霜降抬起头，声音很冷：「少宗主，要不要奴婢——」「不用。」他说，「你留在暗处。人都别动，我自己来。」

霜降垂下眼：「是。」

他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怀里的那一小块幽蓝，贴着胸口，凉了一路。

那趟镖，交到了另一家手里。箱子里那块，和他怀里这块，是同一个印。

他攥紧了拳头。

「回青州。」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