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集 · 劫镖

过了枫岭，道就窄了。两边是密林，风从林子里穿过来，带着一股凉气。镖师们收了声，只听见车轮响。

第一支箭，钉在车辕上。第二支箭，射翻了镖旗。

「货留下——」林子里涌出一伙人，为首的三十来岁，使一口鬼头刀，「——人，一个不留。」

黑水堂。镖师们脸色变了。

混战几乎是立刻开始的。黑水堂人多，镖师们拼不过，被压着打。苏焕非要跟车，这时候被两个劫匪逼到崖边。一刀砍下来—— 他动了。

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。只看见他站在苏焕前面，抬手，一翻。那柄刀停在他手边，怎么也砍不下去。劫匪的刀脱了手，人还没反应过来，胸口已经挨了一掌，摔出去，不动了。

苏焕摔在地上，抬头看他。他站在他面前，逆着光，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。

「……没事吧？」他问。「没、没事。」苏焕咽了口唾沫。

他点头，转身，走向战团。他没有大开大合，只是把逼近镖师的劫匪，一个一个地放倒。出手很省，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。劫匪们见势不对，纷纷后退。头目喊了一声「扯——」，转身就跑。他追上去，一脚踹在他膝弯，擒住了。

头目被按在地上，吐了口血，反而笑了：「好身手。可惜，榜上无名。」「嗯。」「老子劫这趟镖，是想在道上立个名号。没想到栽在你手里。你叫什么？报个名号，让老子死个明白。」「不用明白。」他说。

箱子在混战中被撬开了一角。锁还挂着，蜡封裂了，箱盖歪着。地上，掉着一小块东西。幽蓝，像碎玉，在日光下，泛着一点冷光。

他走过去，弯腰，捡起来。那块东西躺在他掌心里，凉得扎手。

他低头看着它。手在抖。不是怕。是那玩意儿——就在他骨头里。

他攥紧拳头，把那一小块幽蓝，攥进掌心。

「燕归！」苏焕在远处喊，「你没事吧！」他背过身：「没事。」他把手，慢慢收进袖子里。